我从充满吆喝的教室钻出来,挺直了身回过头对着安在门上的玻璃理了理头发,差点爱上镜子里的人。现在是下午两点,五分钟前刚刚下课。接下来当然是吃饭,黑话叫组队打白猪。而教室里现在通通是红着眼拉帮的人,野牛和他们对视,会疯狂的爱上他们。不知道会不会被学校团组织注意那,还是小心点吧兄弟们。我就这么无聊得自言自语。楼下等我吃饭的人大概有点不耐烦了。
食堂还供应着被我们鄙视千万次的菜,真想让他们见识一下无产阶级的先进性,可是一半的人不想,另一半的人只是想想,人生就是这么慢慢郁闷起来了的。我低着头拖着地走过花丛边的青石板,我不敢抬头啊因为落落告诉我路边的野花看也不要看,可是我想抬杠,这些绝对是有人管的。我就这么低着头鞋磨着地走过花丛边的青石板,还不着边际的想东西呓语。很傻,落落说。而我每次傻完了都想起可可告诫我别自言自语,不然容易精神分裂云云。对不起可可,我每次都是说完了才想起你的话的。
我这么低头走进教室,很奇怪地发现地上多了一摊摊彩色的粉末,很像染或色的眼珠踩扁了风干后的样子。然后我的直觉告诉我,出事了。再然后立志成为福尔摩斯的我低头仔细观察,再加上放大镜和十九世纪的侦探服,我就是我的偶像的现代版。可在我偷笑时我忘了,当伟人不容易往往难以抗拒诱惑,并且上帝很公平的丢了什么在我背上,很轻可是很有感觉。为了证明我童心未泯探索欲强烈我直起腰,看看是哪个上帝打扰我睡觉。可是郁闷的是我看见不是一个,天庭开会了,我想。各国天神都拿着粉笔向我奸笑,是大话三国里曹操那种,白痴很欠扁的类型。他们笑了很久,可能导演怕达不到效果,故意的。这个导演二流。而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,三十六计一个也没想到,动作就这么停滞着,时间静止了,镜头还在360度得转着。然后我想我不必想了,他们手里的笔头通通丢到了我的身上。这情景只能做成The
Matrix里的子弹时间来看才会有感觉,而且很有感觉。我想既然你们针对我我也不计较,潇洒的挥挥手说想打我直说嘛你阿爸无聊着呢陪你们吧。可是有个短命的大喊了一声,好狗不挡道,我尴尬万分。想想我就做回好狗吧。走离,坐到位置上搭起右腿看他们混战。
教室里开是放一些奇怪的音乐了,不知道什么类型的,很变态的BLUES,我郁闷。我喜欢的音乐是Enya,Radiohead,Coldplay,The
Cranberries,小野丽莎,很少人喜欢,尤其是这么个鸟学校。我就这么沉浸在我的世界里摇啊摇晃啊晃抖啊抖,抱着硕大的CD戴着同样硕大的监听耳机,摇啊摇晃啊晃抖啊抖,毫不在意。可是一会以后,大概那首变态的放完以后,有一个很熟悉的调子,渐渐充起了整个教室。感觉就是上辈子的情人,或者现实点,像幼儿园的同学。空灵的声音娇弱地拨动你的神经,我想那是只玉手,或者至少每天用牛奶做护理。牛奶我喜欢,一天一杯,就着咖啡,只要两块五,咖啡还要一块。我们喝着速溶,他们说是饮料,笑,咖啡不是饮料么?这种提神的东西勾不起我的浪漫。
我专注的盯着音响,他如果是人一定害羞得跟番茄一样,还是烂番茄。我很久没这么专注了,考试时大概也没有,因为我总为桌上的一点奇怪的纹路或者笔迹所吸引,思绪乐不思蜀。音乐填满了脑里的沟壑,我放松地浸在水里,然后回过神来,Mountain
Stream,初中时候的下课铃。这空灵的声音让我想起无比快乐的初中的快乐,鱼一样,或者说有落落想要的感觉。
我深呼吸,想起来了,初中的空气也是令人回味的。那种有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充满着树叶蒸腾的水气的潮湿的空气。现在我们学校的那群人也闻不到了,他们变得冲动,出挑,手机,音乐,单车,还享受有电脑和投影的教室。我老想我是老土了。可他们感受不到我的快乐,感受不到鱼一样的自由和幸福,想想,安慰自己他们是俗气吧。原来回望的路不总是惊心动魄。
然而音乐停了,突然这么停了。好象上一秒你还在用每小时二百公里的速度狂飙,下一秒就猛得撞上了隔离带,很讽刺地冷静得降下挡位拉好手刹,我跟坐车里一样头破血流。再下一秒响起了和音的电子铃,郁闷,像哦依哦依的救护车汽笛。
笔架在我的手上无聊地晃着,从这到那,手插在口袋,脚拖着地,夸张地扭动肩膀。我开始无聊了,然后想起了阿郁,想起了他小时候妈妈去上班把他锁在铁门后面,然后跟我隔着缝隙下着一盘又一盘的五子棋,然后一直到家长回来,上楼,吃饭。那时我仅仅是高兴,高兴有人能陪我度过这么多的无聊时光,仅此而已。现在还是高兴,高兴天天彼此都能用同样的心情一起开心。然后我庆幸,庆幸郁郁没有烦了与我下一盘又一盘稳赢的棋,在我偶尔得胜的时候摸得我的头发蓬松。我叹息我已不记得他的表情,甚至面容。只隐约记得他永远在笑,阳光灿烂,笑得我的小时候花开遍野。
后来他走了,而现在,我才在想,为什么现实,也脱离不了悲剧,脱离不了二流的作家,赚取俗人眼泪的伎俩。
后来我不可避免的惆怅,开始幻想,那时我为什么不厉害点,厉害到可以把一盘棋纠缠到现在,那我就不必,就着琐碎苍白的印象,回味,高兴,庆幸,惆怅,掩面叹息。
我仍单纯,或者幼稚。
要数清楚我所认识的ABB型名字的人是异常辛苦的,应该要脱掉层层包裹露出臭烘烘的脚指头帮忙。我是去年夏天一个平凡的眼皮松弛的下午察觉的,那时我将要立功的大脑正贴着铁板烧一般的桌面感受清凉,听比我还胖的政治老师讲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性,郁闷。如果语文老师同意我不如在我的脑袋前加个一坨,而那一坨上有个灯泡一闪而过,我的眼皮打架也仿佛看了古惑仔有了激情,然后我经常想入非非的脑袋叫我的手写下他们所有人,然后我的嘴嘲笑脑袋,说语文老师说,找深刻,不然,流水帐。脑袋骂了句粗口讲话跟锤钉子一样硬生生钉进了我的胸口,然后我左边这就开始流红红的什么。鸡皮疙瘩砸地上跟夏天的冰雹一样。然后我想到了落落(饶了我吧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),当年也不清楚她脑子里就拐不过哪个弯了(现在我会建议她直接拉手刹尽管会损失一点时间不过至少不会撞上),硬生生撞上了隔离带。落落不愧于我现在挎她果断,吃了顿饱饭立刻行动。然后就是少儿不宜要做马赛克处理了,我可以透露的是接下来完全是法国喜剧,听完了我直感觉有什么固液混合物往上涌,然后好几天吃着吃着就喷饭,直把我妈吓得要去精神病院定铺位。
后来啊。我这人有点品质,有事没事就喜欢抓个人问他的隐私,还一问到底,什么伎俩都上,智商不到120的基本上都得被我忽悠过去。于是KFC,乐事,豪客来,电椅,搓衣板我手一挥通通上了,一般人哪抵的了这阵势,要换了我我也虚,八成跪着求爷爷留我条贱命。可落落也有点品质,搁从前那准一烈士,终归没招。然后还失踪了段时间,手机停了机,QQ也没上,电话不接,就这么蒸发了。可以想象,我的心跟那头的电话线一样寂寞地悬着。还好是当时,要是现在我也的迷信一把,观世音在上,保佑不要有谁成天换法子整我。
落落失踪那会郭敬明带了一个落落出现了,我当时就乐了敢情我也曾经认识了个当时没出名的名人,可后来落落立刻就出现了,郁闷,楞是不然我的虚荣心有一时一刻的满足。
珊珊也消失了。对于他的离去我手足无措,因为走之前拿了我900买了手机。我极少借谁这么笔巨款的,随便你笑我寒酸,的确是巨款。她是边吵边借的,不可思议,我竟然会把巨款借给一个会跟自己吵架的人,疯了,我一直对别人说你疯了疯了,你疯子疯子,没想到我也是,社会的大潮流总是将人同化。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地吵了一架又一架,然后我给了她900。吵架,完了,吵架,完了,给钱。我真的疯了。然后,然后,我一直回忆,回忆到这里,一次一次,然后停止,停止,叹息。她死了,撞死在我眼前,他即将离开的时候,尖啸的车笛由远而近,然后,我还是没有勇气继续。世界仿佛变成了舞台,观众寂静无声,黑暗的背景,灯光打在站着的我和卧倒的珊珊,时间静止了,镜头360度缓缓转动。旋转,靠近,靠近,珊珊倒在柏油路上,白色的她,红色的血,灰色的路面,混帐,我的车的颜色。没有灰尘扰乱,她死得干净。她不必再和我争吵了,她有心脏病,吵架无疑自杀。珊珊你快乐吗?天堂不会有我这样的疯子跟你争吵了,那里只有跟你一样洁白的天使,你会快乐的。
我无声地转身离去,别送她去医院,没用了,省得骨灰里掺杂了化学药水的干馏。别告诉她妈,这个四十的女人会疯了的。让她安静得走了吧,尽管这不可能。世界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得告别一些人的,可总有些人捣乱。随随便便,乌烟瘴气。
我开始伤感了,呵呵,女生一样。
又是一阵电子铃,我烦躁起来,写不下东西。上了高中就这样了,暴躁,像《口袋妖怪》的火暴猴,极易生气,不同的是,我生气起来伤不到别人,惟独伤自己。关于这个我想起我也曾经对珊珊说过,你又爱生气又有心脏病,活不长的。没想到一语成谶,而且郁闷的是,我只猜中了这结果,没猜中这过程。我躁热起来了,仿佛进了蒸笼,闷热的空气已经不能流通了,甚于夏天暴雨之前的感觉。学习不下了,已经上课,也不能聊天了,只好趴在桌子上郁闷。我一次一次郁闷,或者一直郁闷着。高中的人就是这样,尤其是我们这个鸟学校。上课下课只有铃声的区别,上课是钟声,下课是音乐,仅此而已。非要说区别,也许有一两个从教学楼飞奔去超市买咖啡之类东西的人,速度凡是人见了就会汗颜。
我又把躁热的头贴在桌面,实在没有灵感来迸发了。这脑袋真正的变成了一坨垃圾。我于是拿起我的CD机离开了教室。南方初春的夜晚,空气湿冷。我顿时清醒了不少。左顾右盼,薄雾弥漫,走廊安静得可以作为聊斋外景,很难想象一端坐着两百来号十六七的少年。自然不必担心老师的出现了。我驾轻就熟得翻过操场的围栏,躺上对面的看台,打开CD机。
是Nike-Philips的运动机,月光下黯淡的机身,略显沧桑。我跟这机子没故事,它不过是我的仆人,保证我能享受音乐是它的本分,我不必为它祈祷。我跟这机子,没有故事。
可是我曾经找了它很久,情节跌宕起伏,上演了二流电视剧我有钱没时间有了时间没有钱的大费周章的故事,一会的光景,没故事了。也许二流的电视剧真的是无聊,尽管起起落落,总觉得是导演幼稚的把戏。
我塞进LinkinPark的Hybrid Theory,A place for my
head前奏的节奏让我不安,然后音乐就吵闹起来了。我有些不能忍受。虾子她说的没错,LinkinPark只是一群爱作秀吵闹的小孩,我曾经供奉他们,可是现在,我想他们真的该去死了。虾子她哥哥让我听老张崔建,我说,算了,算了,不听摇滚了,是该安静的时候了。我换成小松未步,心情却仍然不安。索性关了CD,真的安静下来了。只有不知道那里的虫子奇怪的叫声,真的安静。天上的星星很不识时务的不出现营造气氛,只有云后面的月亮孤单的镰刀形。四周是暗的,两百米外教学楼灯光很无力,虫子发春一样得叫,我躺在水泥的看台上,金黄色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黯淡的CD机也静静地陪伴我尽忠职守,还有耳机放在CD上,有一点阴影,蛮美的,像广告上的效果。四周真的静下来了,我寂寞地躺在一片寂静中寂寞。
下课了,电子声的音乐响里起来。听不见虫叫,觉得吵闹了。又翻过围栏,有两个去超市的女生经过看了我一眼便收了目光,右边了拉紧了左边女生的手臂,向左凑了凑低低说了声真冷,慢慢静下来只剩下有点懒散的脚步,鞋摩擦着地面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没有动,手里拿着CD机。教学楼依然不吵闹,只有隐隐的讲话声,很压抑。
回倒教室坐定,忽然响起眼保健操的音乐。广播大概喝酒了。广播很年轻,不会无缘无故的糊涂,只会喝酒。有些女生出去了,围着一个个圈圈低低说着什么,我有些许舒畅,张开手十字架般地,对着楼下的路灯喊,大海我爱你。可是我没有自杀,声音还在回荡时我就进了教室。
我提前开始学习。我不是不努力,只是有一点压抑。压抑却又压抑地释放,妥协于现在。珊珊死了我不自觉会郁闷,或许不该,或许对不起落落,可是我不自觉,就像我不自觉地压抑,不自觉想她。为了爱我的人,即使是曾经的事,落落和珊珊,我曾经和现在的故事,努力。可是铃声又干扰了我。这该死的东西。德锋主席你该把这恶心的音乐换掉,它很打扰我。
写作业时时间总是恍惚过去的,不可思议,我也不想相信。或者其实,我并不想多回忆它。过程是辛苦的,不应该再用回忆拖累自己。然后我又无聊,想起了Kansas的Towne,她许久没联系我了。她那么胖,又抽烟,实在让我觉得她是不是突然病倒了,对于我来说她的活着几乎是医学上的奇迹,尽管美国那全是这种鸟人,而且是激素养的鸡。我想她了,不知道为什么,想不起想她的理由,或许是无聊,恩,合适的理由。
我想我是真的郁闷,而且无聊。或者是无聊,而且郁闷了。
还是睡一觉吧,已经下课到家了,洗了澡躺下,给落落发消息说晚安爱你。一天就这么过去,Anyway,tomorrow
is another
day。睡醒了,也许明天的现在我也一样郁闷,想一天也这么郁郁过去。不过也许明天也许太阳会出来,晚上也有星星了。
从去年一直写写改改拖到今年二月,实在是没什么效率。觉得还不错,就发上来接受群众的批判或赞扬。
要批评也不要冷场。
看着应该比较累。